 作為中國電子音樂界的最前沿人物,來自上海的年輕音樂人B6憑借新發表的突破專輯《Post Haze》成為自己的革命者。這張最新上架的個人唱片格式化了B6自己以往的標簽,不玩搖滾不玩實驗不玩IDM,放上這張CD,我們盡可以開場痛快的跳舞派對。假如你下回親臨上海的Antidote(解毒劑)派對或者Micro舞曲派對,就可享受到派對創始人兼主力DJ的B6國際級別的聲音禮遇。此番我們約來直爽的B6,以新專輯作切入點,一起聊聊他的近況。 關於過去的總總 M-Zone:今年有什麼最開心的事情呢? B6:最開心的是終於做完了自己的新專輯,專輯名字叫《Post Haze》,11月在摩登天空發行。 M-Zone:童年的夢想是什麼?現在的夢想呢? B6:分年齡段吧,小學以前想做警察,小學想做畫家,中學想做漫畫家,高中想做搖滾樂手,大學想做電子音樂家。 M-Zone:你在中國美術學院學的是設計,怎麼就干上音樂這行了呢?那是天雷勾動地火式的一觸即發,還是因為什麼的影響比如大家都好奇的你的青春時代? B6:因為中國美院是一個相當弱智的學校(其實我認為所有學校都是弱智的),這個美術學院弱智到居然讓我對衷愛了那麼多年的美術失去了興趣。而那時正好喜愛音樂,所以就做音樂了。在這裡我順便要向全中國音樂學院的同學問好,最近你們的音樂做得怎麼樣?你們恥辱的樣子頗有我上大學時的風范。 M-Zone:“幽默”是我從你一直以來的音樂裡,感受到的一種性情,這是因為自信,自得其樂而年少輕狂? B6:我其實不是很幽默,我隻是能夠偶爾說幾句真話而已。我也不自信,我出門見人前都要猛照鏡子,隻是很多人比我更不自信,不自信到總愛拿馬桶當鏡子照。比如音樂學院的倒霉孩子愛拿做九流New Age的土鱉當大師供,他們才是真幽默。 M-Zone:近年來你的作品,給聽者一種“干淨、細致、完美主義”的感覺……不會是處女座的吧?你認為音樂裡和現實中的自己是否一致? B6:“干淨、細致、完美主義”不好麼?但我是天蠍座的。 M-Zone:有人說收藏收集某種東西,實際上是將其用作感情替代品,你喜歡收藏音樂制作硬件的老器材,迷戀那些模擬古舊的音色……你從中獲得什麼慰籍呢? B6:我們不談具體設備,談了大家也不懂。就說一種很人性的心理。我收了很多老設備,雖然我不用,但就放家裡看也覺得舒服,就是比你們牛,你們都沒有,隻有我有,你們都一邊眼讒著吧。我某些時候確實獲得了上述的慰籍。 M-Zone:如今世人,誰都有個怪僻嗜好,在你的王國——私家錄音室裡有什麼強迫症患者般必須的守則? B6:擦灰,我喜歡時不時給設備擦灰,保持干淨。 M-Zone:安迪·沃霍爾說賺錢的商業是最棒的藝術。再獨立的藝術家也要懂得市場,請問你如何獲得收入呢?有何商業上的項目?當然你也可以對我這私人問題回個白眼。 B6:別扯高深的,藝術就是為了賺錢,這就是我的工作,你如果在超市當收銀員,老板說你干得很好,為了超市收銀藝術的蓬勃發展和你自身工作價值的深刻體現,我們別談工資了,你免費干吧。你樂意嗎?我現在是職業音樂人,做音樂很重要一點就是為了錢,沒錢什麼事情都是扯淡。咱先別談藝術概念,先談談你的預算吧,你能出多少?藝術家應該為這個而驕敖。現在很多人上著班拿著工資同時把音樂當興趣愛好業余玩,我承認很多這樣的人也能玩出好音樂,但如果他們來裝清高大談藝術不為錢,那就給我滾一邊去,不和他們廢話了。 關於現在的音樂 M-Zone:你怎麼從一名搖滾樂人成為了音樂上風馬牛不及的一位DJ?從實驗、聲音藝術、環境樂、后搖、合成器流行、電音各種不同音樂類型一路走來,舞曲相比其他音樂類型,有何特別吸引你的地方? B6:這是一個很自然的音樂以及技術取向上的轉變,我倒沒有特別討厭任何時期做的東西,其實現在我還時不時做一些實驗的作品,上個月就做過一個實驗音樂的項目,隻是最近不准備出版那類音樂。 談到舞曲,要看你說的是哪一類,如果說真正的Techno音樂。我前段時間和一個老DJ聊天,他說的我很有感觸。如今中國的年輕人聽電子音樂,大家基本都選擇Indie電子,90年代末以后的IDM或者新的Hip-hop, Ninja Tune Mash-up那類的風格,而其實這些風格裡大多在國外是流行音樂,和Trance, Vocal House一樣的流行文化。而真正根源性的Techno一直就是地下音樂,非10年以上聽電子音樂,混5年以上真正Techno Party的人是很難真正理解Techno的精髓。很奇怪的現象,Techno作為一棵舞曲裡的大樹,其入門卻很難,反而它的變種卻很容易讓人接受,所以很多人說到Techno其實腦海裡閃過的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Techno,而在國內連House和Techno的區別都很少有人能分清,我敢說國內真正的Techno Party隻有上海和北京有,香港、台灣通通靠邊站。 M-Zone:《B6X》回顧輯出版之后,《Post Haze》是你首張個人專輯,這名字有何音樂主張?迷蒙、待發的自我再次探索階段? B6:當初取名字,Antidote的搭檔Ozone給了我一大串他出的主意,並且一一做了解釋。然后我選了“Post Haze”。“Haze”的含義很多人肯定都知道或者參考Jimi的“Purple Haze”,“Post”就是Haze狀態靠后的那一刻。“Post Haze”同時也有一種速度感,立刻、馬上的勢頭。我覺得對於Techno,尤其對於Minimal techno很合適。 M-Zone:創作靈感來源於什麼?某夜醉宿俱樂部…… B6:我從來不醉宿俱樂部,我一般都是演出完喝一小杯,然后拿錢立馬走人的風格。 M-Zone:《Day of the Weird Beginning》一曲中的上海方言太好玩了,看這新專輯的封套設計全是英文,聽內容卻有不同英文口音以及上海方言,讓人疑惑這該是身處何方。相信這是上海俱樂部文化的切身反映吧,一個夜店就像聯合國。 B6:這恰恰就是我在上海這些年做DJ的感觸,很真實,有時候演出到一半,你會完全弄不清楚這是在什麼國家。上海就是這麼一個怪異的城市,那種由30年代歷史原因帶來的怪異在今天正慢慢復蘇著,從大意義上,很難說好或者不好。 別問得那麼禮貌,什麼聯合國…其實我剛才說的30年代的怪異就是殖民文化的體現,小時候學校裡說殖民文化是恥辱?你可以問問香港同胞他們恥辱不恥辱。 M-Zone:英文歌詞和方言的採樣,是否是對經濟決定文化的諷刺(如果上海領先於國際音樂潮流,那全世界人民都哈滬了)?自我的諷刺(喜歡別人發明的音樂)?還是難以割舍的上海家鄉情節(看不慣場子裡有人叫囂著各種不明方言)? B6:這個問題同上,就是上海現在真實的現象,沒有任何夸張成分。這個專輯裡的Intro和Outro,是一次演出在場地外錄的音,同一天晚上的11點半和凌晨4點半在門外的現場錄音,沒有做過任何排演或者安排,完全真實的隨機錄音。 M-Zone:你有口頭禪嗎? B6:沒有。 M-Zone:最喜歡上海的什麼?有最不喜歡的方面麼?上海的搖滾音樂最近怎麼樣? B6:總體來說我愛上海,因為上海是我的家,有我無數的回憶也是最讓我舒服的城市。不喜歡的不說了,允許我互一次短。我看到很多網站上上海本地樂迷都哈北京樂隊,請讓我在這裡地方保護主義一把。對於上海搖滾音樂,我一直希望在上海的參與地下音樂的本地人能團結起來,不管你們是做什麼風格的,能一起做點事。演出場地和演出策劃人能多支持上海樂隊,不要老浪費錢去請外地樂隊, 多把周末讓給上海樂隊。上海樂隊去北京參加演出時演出費一分不能少要,請有點尊嚴,少參加一個外地音樂節死不了你們。 M-Zone:怎麼看待北京這個城市?她也曾親密見証你在音樂上的蛻變哦。 B6:你覺得你在期待一個怎樣的回答?請饒了北京吧。OK,說點好話:北京的搖滾文化很強……摩登天空什麼的……對了,我愛聽相聲。 關於未來以及其他 M-Zone:下一步音樂還會有什麼新方向?又另有感興趣的事物了吧。 B6:首先計劃明年夏天前能做一張新的專輯,還是延續Techno的路線。還有可能和朋友合作一些藝術項目吧,配合演出和展覽的,但不會用一般唱片專輯的形式出版了。現在已經想出了概念和形式,應該會是相當有意思的作品。 M-Zone:聽說你和上海新生代藝術家小龍花要合作漫畫?我覺得很多80后的人都有漫畫情結。 B6:上海的小龍花以前是我中學學畫畫的同學,他外公是以前著名的連環畫大家,他繼承了他外公的優點。小龍花現在畫得相當厲害,我很喜歡他的畫。我也是一個有非常深漫畫情節的人,平時看大量漫畫書,現在我還收藏了很多漫畫書,中學時候我也畫過一段時間漫畫,直到現在,每次做音樂煩了我都有一把火把設備燒了改行畫漫畫的沖動。這個好象說得過了…… M-Zone:如何看待視覺和音樂的關系? B6:視覺和音樂我都熟,老朋友了,但我從不打聽它們兩個的私人關系。 M-Zone:有沒有更立體的想法去突破自我?比如多媒體、裝置藝術? B6:這方面我其實一直和一些當代藝術機構和計劃保持著聯系,今年剛展出了一個結合多媒體、現代舞和音樂的作品,獲得了很好的反響。前面我說的明年會做的藝術項目就和這個有關,將會是偏視覺裝置的。 M-Zone:以后會不會像冰島女歌手Bjork、德國DJ/音樂制作人Paul Kalkbrenner(出演新片《Berlin Calling》)那樣,做配樂又演電影?哈哈。 B6:做配樂肯定會。演電影麼……這個問題太娛記了吧…… M-Zone:人生最后……你希望以什麼樣的方式滿足地死去? B6:……不行了,搖滾樂隊主唱的專用問題都上了,越來越離譜了,散了散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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